导语

【文眼】AC米兰与科莫的赛后发布会，所有的记者没有一个人举着手机拍摄视频。那一刻，我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媒体记者拿着录音笔，或者纸和笔，出席赛后发布会的情形。

作者丨张宾

图片丨来自网络

短短几天之后，我又回到了圣西罗球场。这回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称呼他“圣西罗”了，因为将现场观看AC米兰与科莫的意甲比赛。

AC米兰的媒体服务非常值得称道，在冬奥会期间专门组织了前来米兰报道冬奥会的中国记者参观米兰之家博物馆，2月20号还邀请我们去采访传奇球星伊布和俱乐部高管访问中国之家的活动。

与此同时，中国记者还有机会现场报道AC米兰的主场比赛，需要提前在AC米兰官网进行媒体注册。

米兰冬奥会的开幕式也是在圣西罗举行，导致AC米兰与科莫的这场联赛被延期至2月18日晚上举行。2月22日晚上，AC米兰与帕尔马的比赛也在圣西罗举行。理论上，中国记者完全可以申请现场报道AC米兰的两个主场比赛。

叵耐赛程不作美，2月18日当晚短道速滑诞生男子500米和女子3000米接力的金牌，而2月22日晚上闭幕式则在维罗纳举行。能够报道AC米兰这两场比赛的中国记者并不多，而我可能是唯一的幸运儿。

媒体注册被批准后，记者可以在AC米兰官网的媒体服务中心申请具体场次的采访权益。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需要提前5个工作日进行报名。

在俱乐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我终于搞定了AC米兰主场打科莫这场补赛的报道资格。确认函是一封双语（意大利文和英文）的邮件，明确告诉我，需要在8号门领取证件，并可以在开球前两个小时在媒体中心领取餐包。

我在天黑之前就抵达了圣西罗，拍摄了一些外围的视频和照片素材。在白天看到那个标志性的红色桁架屋顶，依旧会感到激动莫名。

6点45分，我经过媒体通道入场，领取了一张写有自己名字的媒体票。可能并不是长期跟队记者，我的座位并不在媒体席，而是在观众席。但是位置非常优越，就在紧挨媒体座席的球迷看台。这个区域类似于新工体的媒体区，但更接近球场。

在看台区观摩了几分钟后，我下楼去了媒体工作间。它位于球场外边，是一个长方形的白色棚子，官方称谓是“Press Box”，这个“Box（盒子）”用得恰如其分。一个穿着正装、身材魁梧的工作人员将我领进了工作间，然后给了我一份餐包，以及出席赛后新闻发布会的凭证。

新闻工作间就是几排办公桌，墙上挂着几台电视机。记者们或在用餐，或在工作，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媒体工作餐算得上丰盛了：两个三明治——一个三文鱼三明治，一个是金枪鱼三明治；两瓶饮料——一瓶矿泉水，一瓶可口可乐；另外还有一个水果、一块巧克力和一张纸巾。三明治的个头非常大，一个就足以吃饱。我就着那瓶矿泉水，吃了那个三文鱼三明治，口感还不错，吹毛求疵的话就是略微有点咸。

吃饱喝足之后，我就回到了看台。这一回，与几天前在这里观看国米VS尤文的“国家德比”的感受还是有了明显不同。因为我所在的位置是西看台，距离AC米兰的死忠球迷所在的南看台较远，无法感受他们又唱又跳所带来的“共振感”。

我左右两边的球迷体型都偏大，我被夹在中间，与他们一起组成了一个“三明治”。这导致我拍摄照片和视频都变得十足费劲，但也很温暖。被两个壮汉固定在塑料座椅上，屁股需要经受比较大的考验。我旁边的那位球迷就比较有经验了，专门带了一个带有AC米兰队徽的座垫。

比赛是在当地时间周三晚间举行，有少许空座。下半场开始的时候，大屏幕上打出了75251这一数字，不知道是不是当天到场的球迷人数。死忠球迷区是在南看台二层的一大片看台，全是黑衣人。他们全场一直在呐喊助威、鼓掌喝彩，不时还燃起红色的烟火，蔚为壮观。

这场对决也是焦点战，AC米兰现在位居意甲第二，需要追赶领头羊国际米兰，法布雷加斯挂帅的科莫本赛季进步明显，暂居第六，对欧冠席位虎视眈眈。

嘉宾席高朋满座，多位在冬奥会上为意大利获得奖牌的选手集体亮相圣西罗，接受全场观众的欢呼。这其中就包括了获得高山滑雪男子速降银牌的乔瓦尼-弗兰佐尼，以及随队获得了花样滑冰团体铜牌的达尼埃尔-格拉斯尔，萨拉-孔蒂/尼科洛-马西等人。他们中不乏AC米兰球迷，其中的代表高声喊出了那句响彻全场的口号——“Forza Milan（加油，米兰）”。

NFL传奇四分卫汤姆-布雷迪也到场观战，他还将亲笔签名的橄榄球掷向了球迷看台。中国花样滑冰奥运冠军隋文静也现身圣西罗，获赠了22号红黑战袍。

还有一些值得细节值得被记录下来：比如，圣西罗球场旁边的广告灯带是两排，可以分别展示广告，也可以实现双屏联动，可以给到赞助商更好的广告呈现效果；下半场开始前，大屏幕逐一展示AC米兰俱乐部的官方赞助商，给足了权益曝光；AC米兰的广告赞助商非常多，但却没有中国品牌，这不能不说是中国品牌的遗憾，毕竟AC米兰可能是在中国拥有球迷最多的欧洲俱乐部之一。

比赛的过程跌宕起伏，AC米兰门将迈尼昂犯了一个类似于当年卡里乌斯在欧冠决赛中犯的低级失误，将球直接传给了尼克-帕斯，后者笑纳大礼。下半场，莱昂接亚沙里妙传，扳平比分。

随后的比赛，1比1的比分并未被改写，但也不缺少精彩的故事。第80分钟，AC米兰主教练阿莱格里因为对法布雷加斯不依不饶，被红牌罚下。起因是法布雷加斯在场边拽住了准备抢球的萨勒马克尔斯。

赛后，我第一时间冲向新闻发布厅。虽然明知道听不懂主教练们说的内容，但非常想近距离观摩一下同行们的工作状态。这毕竟是我第一次以记者的身份来现场报道欧洲五大联赛。

新闻发布厅与媒体工作间并不在一个区域，前者位于圣西罗1楼1899贵宾俱乐部旁边的区域。对于第一次来圣西罗报道的记者来说，想要找到新闻发布厅并不容易，好在热情的工作人员给我指了详细的路线。

进入新闻发布厅之前，会途径一个拍摄厅，里面遍布摄影机器，这是给持权转播商和电视媒体准备的。而且，只有持权转播商和电视媒体才有资格获准去赛后的混合采访区。

圣西罗的新闻发布厅并不大，座椅密密麻麻，能够容纳几十名记者。主席台上陈列了一双PUMA的足球鞋，阿联酋航空的LOGO，以及一瓶矿泉水，这些应该是AC米兰最重要的赞助商。

来出席赛后发布会的记者非常多，我粗略算了一下，至少三十四号人。其中男记者巨多，而且大多数中年男记者，当然也有女记者，既有妙龄女郎，也有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这里面至少有三四名年龄明显超过60岁的前辈。

这样的采访盛况在中超联赛中早就难得一见。国足世预赛的比赛每次都会济济一堂，但60多岁老记者的身影也已踪迹难觅。

更令我惊诧的是，所有的记者没有一个人举着手机拍摄视频。我旁边坐着的一位中年记者确实是在举着手机，但他明显就是在回复消息，屏幕在我面前一览无余。

我不知道意甲是不是不允许记者拍视频，还是记者们并不需要拍摄短视频这种内容。但是，我必须入乡随俗，选择不拍摄视频素材，仅匆匆拍下了法布雷加斯出席发布会的一张照片留作纪念。

记者们都在踊跃提问，话筒在不间断地传递，法布雷加斯的回答像连珠炮。他一共回答了大约8、9个问题，我听不懂，但大为震撼。

后来查阅中文媒体上的相关报道，才知道发布会内容也足够精彩。法布雷加斯对自己有违体育道德的行为进行了道歉，并表示私下已经向莫德里奇、迈尼昂和萨勒马克尔斯表达了歉意。

发布会急促且有条不紊，记者们有的在认真提问，有的在敲击键盘，有的拿着手机在回复消息，没有人举着手机对着法布雷加斯一顿猛拍。尽管抛向法布雷加斯的问题足够尖锐，尽管法布雷加斯的回答非常适合在短视频平台上传播，大家还遵循着传统的采访规范。那一刻，我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媒体记者拿着录音笔，或者纸和笔，出席赛后发布会的情形。

在我们这里，一切已经回不去了，而在米兰城，一切仿佛从未改变。